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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七章 束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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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歌背着负伤的弟弟,在蚁巢复杂的通道里快速移动。之前她只准备了一个安全窝点,现在只能尽量往高处迁移。

影骸的脖子耷拉在姐姐的翅骨上,之前喉骨被尘世壁垒压断,让本来就受损的呼吸系统雪上加霜,随着颠簸,龙吻一溜一溜地抖落紫血,滴在地面上,蒸腾起一缕黑雾。

他们闯进一个卵室,里面空荡荡没有一只蚂蚁。墙壁上六角形格子,里面有未孵化的白色巨卵,正在逐渐失去温度,而已经孵化出的幼虫和成虫不一样,并没有链接上集群心智,所以当没人喂食的时候,幼虫依从本能,相互吞噬,满地都是肉屑残渣。

几只痴肥的幼虫察觉到活物靠近,口器咔哒咔哒,蠕动爬进,被影歌一尾巴扫灭。

影歌捡起一只幼虫,拧毛巾一样把汁液挤出来,滴入弟弟的口中,为他补充体力。

“他们两伙人的盟约被山之心拆破,加上他们的伤势和体力消耗。无论绿龙还是矮人,单对上我,我都有百分之九十的胜率。我去给计划收尾。”

雌性影龙转身欲走,低头一看,弟弟的尾尖拉住她后肢。

影骸已经没法出声,但还可以运转灵能。

他用心灵之语说:“我们之前说好的约定,你还记得吧。”

影歌先是惊愕,然后勃然大怒:“你他妈是不是疯了!都到现在了,你还记得那狗屁约定!”

影骸:“我们说好的,我清除障碍,你拿走山之心和传奇武器,但是要放贡恩活着回去。”

“这个约定的前提是原计划成功,秘银厅和灾厄堡都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个存在过。现在一切都暴露了,不把他们全都灭口,我们就没法在物质位面的地表活动了!灾厄堡的血瀑女士杀过多少龙,你是听说过的!”

“那我们就去幽暗地域,活离开物质界,回阴影位面。”

影歌的眼神锐利如刀,从上到下把弟弟刮了一遍,似乎要看穿巨龙外皮下,是一颗什么心脏。

“诺维瑞昂,告诉我,贡恩到底许诺给你什么。财富?名声?如果你要说是恶心的‘兄弟情谊’,我立刻出去宰了贡恩,把他的皮剥下来给你当桌布!”

负伤影龙艰难地摇摇头,“我说了你也不会懂……”

影歌怒气勃发,“那就别说!我告诉你,杀死他们之后,你还要以索兰登·心眼的身份回秘银厅,继续潜伏,直到我们把整个矮人王国偷到手。”

“偷完秘银厅,然后呢,轮到灾厄堡、银月城吗?什么时候有尽头?”

“没有尽头,只要世界上还有一枚硬币不属于我们,我就要偷到它!”影歌双爪握住弟弟的头颅,逼迫他四目相对,斩钉截铁说:“我们是影龙!窃取宝物,窃取名声,窃取生命,窃取有价值的一切!这是影龙的生存之道、强大之道,是我们的命!”

影骸躲不开对视,他的眼睛里满溢出苦笑:“所以说,我讲了你也不懂……你太偏执了,姐姐……”

“想让我放弃到手的战利品,门都没有!”

影骸说:“如果山之心对你这么重要,为什么你毫不犹豫就拿来换我的命?”

影歌冷笑,霸道地说:“因为你才是我最重要的战利品,别说山之心,拿整个秘银厅来我也不换!所以,你给我好好活着!”

说完她呼地一声窜入通道,留下缕缕黑雾,久久不散。

影骸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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蚁巢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漩涡。

旋转的引力几乎改变了这一区域的重力方向,本就脆弱不堪的山壁结构,在扭力作用下,纷纷坍塌。

原本被土石填满形成的地面,也就是之前的战场,现在是一个逆时针转动的漩涡,灵能黑洞扯下来的巨量土石,来不及被吞噬,随着吸力旋转搓动,犹如一张巨口,将落下去的一切卷入、磨碎。

斯坦德路趴在近乎垂直的山壁,顶着烈烈狂风往上攀爬。他翅膀里夹着艾西亚,嘴里叼着一截石头手臂,手臂拳心握着璀璨的山之心。当时贡恩如同失亲的野兽,双眼血红扑过来,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,斯坦德路只好掰断石像胳膊带走。

因为艾西亚和山之心,绿龙没法发动石行指环跑路,只能拼命向上攀爬,寻找出去的洞口。

几块巨石顺着山壁滚落,斯坦德路紧急横移避开,目送巨石落入漩涡,一下子就卷进去了。漩涡里,大量的弗米蚁人尸体被搅烂,混合泥土,形成黏腻的尸浆。斯坦德路估计,如果自己掉下去,爬都爬不出来。

漩涡不断上涨,而大多数通道口都因为坍塌被埋住,斯坦德路透支着体力,寻找出路。

“……绿龙……你别……走!”

声音被风吸进漩涡,斯坦德路右侧一百多尺的位置,贡恩咬着牙追逐。他手持大地回音,用袍子把尘世壁垒绑在背后,站在突出战锤敲出来的石笋上。

战锤在石壁上一砸,冒出的石笋只蔓延出几尺,就停下了。绿龙不知道传奇战锤赋予的这种石笋穿刺能力,是有时间限制还是次数限制,反正似乎已经消耗差不多了。

斯坦德路哈得一声讥笑,继续拼命往上爬。

这时候,远处传来一声龙吼,斯坦德路和贡恩脸色一变,影龙追来了。这种时候,谁被影龙抓到,几乎必死无疑。

除非斯坦德路和贡恩再次摒弃前嫌,携手合作。

斯坦德路看了贡恩一眼,眼神表达了意图,但是贡恩狠狠呸地一口,唾液飞了半截被细下去。

“那好吧,那就看谁比较倒霉了!”他叼着石头手臂,含混不清嚷嚷。朝着左侧移动,和矮人拉开距离。

接着斯坦德路看到贡恩眼神狠厉,用牙咬住锤柄,解下尘世壁垒,抡圆了手臂,朝着绿龙扔出去!

盾牌不是标枪,投掷毫无威力,斯坦德路下意识抬爪就接住了。他一脸愕然,没反应过来贡恩为什么把传奇盾牌送给他。

他愣了一秒,明白过来。如果绿龙有汗腺的话,此时额头会有一颗大大的汗珠流下。

这黑心矮子太狠了!

斯坦德路带着山之心,贡恩带着大地回音和尘世壁垒,因为作用不同,很难衡量到底哪一边加价值更高。所以影龙先选择攻击哪一边,几率五五开。

但是贡恩只有一条手臂,用了战锤就不便用盾牌,所以对他来说,尘世壁垒不但没用,而且会增加他的危险。所以干脆,直接扔给绿龙。这样影龙必然会先去找绿龙,矮人既能报仇,也让自己逃生几率大增。

斯坦德路握着盾牌,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都纠结成一团了。

怎么办,怎么办,怎么办?

一件传奇武器没有市价可言,但是卖五万枚金币估计不成问题。按照银月联邦以首领艾拉斯卓女士名义发行的标准货币,【金艾拉】来说,1枚金艾拉重1盎司,16盎司是1磅,而五万枚金艾拉就是3125磅金子!有两个斯坦德路重!

五万枚金币是银月联邦一年的总税收,灾厄堡矿产生意五年的总收益,峭崖岗血舌部落抢劫一千年的总收入!

斯坦德路的所有家财换算起来,只相当于这面盾牌指甲大的一小片。

这么一座移动金库,现在就被他握在爪上!

矮人的算计是明摆着的,但斯坦德路感觉自己的爪子仿佛冻住了,怎么舍不得松开。

自己拼死拼活筑巢,不就是为了赚钱吗?有了五万枚金币,十个艾西亚也能买下来了!只要把能这盾牌带回去。万一影龙没注意到呢,万一影龙脑抽呢,万一……

弗米蚁后的银色脸庞在他脑中一闪。

为了繁衍,蚁后明知道会死,甘心臣服于本能。而自己明知道会引来影龙,还带着盾牌,这和蚁后有什么差别?

龙是财富的主人,不是财富的奴隶!

斯坦德路呼吸急促,大吼一声,忍住割肉一样的锥心剧痛,把尘世壁垒扔了回去!

“矮子,你去死吧!”绿龙大吼,吼声中失去财富的痛苦,但更多是挣脱束缚的畅快!

贡恩大吃一惊,他绝对想不到绿龙会这么做,伸出手臂去接。但是,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。

尘世壁垒划过一条弧线,装在凸出的石块上,然后咕噜咕噜顺着山壁滚落,在绿龙和矮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消失在碎石中。

斯坦德路——扔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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